還是看書好

農曆年往親戚家中賀年，大家閒話家常，寒暄問暖，說說彼此近況以後，很快便轉入社會議題。小小的香港已沒有甚麼好說了，但一說到中美貿易戰、內地手機生產商被制裁，大家便七嘴八舌。靜坐一旁聽聽大家發表的偉論，其實跟普羅大眾主觀的論點差不多，不過因當中上了年紀的親人較多，且身在中國大陸，所以各人大多不齒美國所為，觀點比較盲目地相信中國已經很強大，所以不用怕美國，大都認為全靠中國市場的蘋果產品這趟必成為犧牲品。儘管意見很主觀，我還是冷眼旁觀，一句回應也沒有，反而忽發其想，不如叫在座的一齊拿出手機來，看看當中有幾多蘋果產品的用戶。我當然沒有這樣做，只冷笑一下，繼續看我帶去的書本。

如某專欄作者所說，這些國家級的大事，內裡有幾多乾坤、有幾多隱情、幾多幕後交易、利益關係……，我們這等小市民知得幾多？有時我們連自己的健康和家庭也管不了，幹嘛還管國家級的大事，那些事就由掌管國家的人管好了。說真的，在七嘴八舌的親戚中，就有位親戚有兩個兒子已經成年卻不務正業而終日向父親要錢。當然，別人的家事也實在不好多說，也許說說遙遠的事是最無傷大雅。不過，在中國大陸議論政治，不怕被告上尋釁滋事罪嗎？

可是，對自己管不了、認識不足的事糊亂發表意見，是否又是好呢？對此我亦不敢恭維。我自認仍學識淺薄，對天下事了解不足，對未來局勢看不透，這些不是我的專業，若糊亂地去說，既有機會誤導別人，亦有機會出醜貽笑大方，極端的甚至有機會因意見不同而爭拗。

別說世事難分真假，就是對錯也容易基於觀點角度而有不同，要清楚說明必要花很長時間和用上很多理據，這值得在這大時大節花費唇舌嗎？簡單就好像美國總統特朗普是好是壞呢？他很多言行舉止我確很不認同，但人家是經民主選舉選出的最高決策人，為自己國家人民的福祉著想是正常不過，我們在美國以外的人如何有資格說三導四呢？何況，人家又是經公認的民主方式選出來，相比於中國政制產生的領袖，其實更服眾、更乎合普世價值；只是，中國現在就應該推行這種民主選舉嗎？我亦不認同，尤其看這次中美貿易戰，人家要保障自己的利益便要靠惡及靠經濟優勢，中國要擋得住，迂迴的民主方式便太緩慢了，中央集權反而能夠快速應對。

以上一番個人意見，看似有理，但我又不會堅持說一定完全正確，要我在農曆年間平心靜氣跟已經盲目愛國的長輩長篇大論探討國家大事，恐怕不會有好下場。無論是水平不同、價值觀不同、還是視野不同，有些事情的確不適合在這些愉快的節日討論。

在這個一年可能只有一次的家庭相聚中，我最希望是能夠在寒暄問暖以外，多說說過去一年有甚麼感恩和經歷，其實渡過一年也是一件很不簡單的事，大家仍健在，齊齊整整，吃得走得，從不簡單。但中國人似乎不習慣這樣的題目，西方人有感恩節，中國人有好些節日卻是在乎團圓，可能取向真的很不同吧。

我最希望能夠說說的題目在非基督徒中沒有巿場，其他題目我又覺得不太適宜多說，最後發現最好的選擇便是一邊聽聽人家說話，一邊看書，遇上有趣的便搭上兩句。其實在中國人眼中，也許團圓及走在一起便好，大家舒服便是了。

（09•2•19）

只有更厲害

農曆新年前幾天去行花市，打算買些鮮花放在家中。未入到售賣鮮花的濕貨攤位，先經過售賣應節賀年禮品及小食的乾貨攤位，那裏大都是賣一些有關豬年的東西，包括豬形毛公仔、氣球、揮春等，自己居所地方淺窄，對這些不實用的東西沒有一點興趣；反而留意到不遠處有大班人聚集，好像正聽一個銷售員介紹甚麼似的。很少見這樣的年宵市場有人推銷產品，見時間充裕，即管去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才走到為數三、四十人的人群中，已見銷售員正派禮物，我和太太不費吹灰之力便各拿了一個浴室掛鉤，而銷售員的手上還有新款的百潔布，他說即將一一送出去；他說著說著掛鉤及百潔布如何使用，又大讚我們有耐性又有禮貌，話題一轉便拿出幾套剪刀，二話不說立即派給幾位圍觀的人士，然後又開始介紹剪刀，並說會一拼連同百潔布送給這裡每個一直站著的人。他點算人數，然後著同事開始預備東西，期間他又不慌不忙地介紹所屬公司及送禮的目的，三言兩語完全不覺得他將硬銷甚麼；跟著他又拿出幾套菜刀，即席送給幾位圍觀者，同時又說我們站得已久，大讚我們如此有誠意，相信我們定必會給他和他的公司宣傳，於是便說他會每人多送一把菜刀。

為我們而設的禮物包越來越大，但越大我便越感不對路。不能否認，無論百潔布或剪刀，對我和太太而言也算實用，所以我們也不介意聽他介紹及等候一下，只是他要給我們的東西越來越多之時，我便開始感到有點不對勁，特別是他送出的東西越多及越名貴，即是我們要付出的代價應該會越大，那管是時間或是金錢，除非我們相信這世上真的有絕對的免費午餐。

這時，銷售員又開始介紹一個多用途電子鬚刨，理由是他的同事未預備好給我們的禮物。但奇怪他的同事明明已執好了禮物，而他們預備的禮物卻沒有原先他當著眾人說的四十份。我和太太開始覺得奇怪，雖然站了十多分鐘只有兩個掛鉤好似不值，也許多站一點便可獲得菜刀、剪刀和百潔布，但我們覺得結局未必如我們預期般順利，到時銷售員又不知會耍甚麼花樣或用甚麼理由，我們決定不貪那些東西了，儘管這些東西尚算有用，但沒有也不會覺得可惜。我們便繼續行花市了。

離開後和太太分析這樣的銷售方式。不知是我們孤陋寡聞見識少，還是我們少逛街，我們對這樣大手筆拋磚引玉的銷售手法實在感到驚訝，那銷售員口齒伶俐固然不在話下，在這十多分鐘，即使我常保持謹慎和充滿防衛性，但也忍不住笑了好幾次，另外他又懂得哥前哥後，對人客客氣氣、有禮和貼地，即使明知他可能帶有銷售的目的，但感到他不硬銷，多站一刻也無妨，難怪大部分人也心甘情願地站了十多分鐘讓他唱獨腳戲。我即使在工作也常用把口作介紹，亦甘拜下風。

如此懂說話的銷售員其實也不罕見，幾年前往內地旅行，常附帶參觀那些購物點，那些銷售員的口才大多令人大開眼界，其中一次深刻的是夠膽說到香港玉器街的太子女是她老闆的朋友，歡迎隨時打電話求證，身邊個個團友也信以為真，慷慨破費。懂說話的人多，但有膽識一開始便大派禮物以留著潛在顧客的實在罕見，雙管齊下令一大群人留下，另有其他人不斷被吸引而來。不過後來我們也開始想到人群中會否有人是內應，留意到他派出的禮物大多集中幾個人的手上，又常讚他們留心、答得快，只不過由於人多，我亦沒有由起初一直留意禮品花落誰家，所以無從驗證，不過也虧他們想到這一招。

怎樣也好，沒後悔沒有等到最後結果便離開，十多分鐘便決定「止血」，當然，我們衡量過可能多等一刻轉頭便收到大袋禮物，但亦可能再聽他多講一小時才有，亦可能我們最終會白等；其實，既然這些東西並非我們非要不可的，有沒有分別也不大。不過，這倒是「值回票價」的一次經驗，原來這世界的宣傳技倆，沒有最高，只有更高。

（06•2•19）

不同感受的農曆新年（上）

又一個愉快的農曆新年。時間過得真快，還記得去年年初一暖得要穿著短袖衫去賀年，然後下午相約了患癌症的教會姊妹打羽毛球；姊妹已於去年年中因病離世，而今年的年初二及年初三則接連破了歷來最暖的記錄，能穿著冬季衣服過年的日子真令人懷念。

不知何解，今年看到的農曆新年看似有些灰。

首先是想起不少人在這個應該與家人共渡的日子仍要上班，他們包括我工作和居住地方的保安員、公共交通工具的司機、連鎖餐廳的從業員等，這些行業的員工皆曾於放假期間服務過我。所以對於他們於假日仍要上班，也替他們辛苦，但諷刺是替他們辛苦的我其實亦有份令他們辛苦；只是他們的貢獻亦肯定不可或缺，若沒有堅守崗位的保安員，我會擔心居住的屋苑中門大開，若公共運輸系統的司機沒上班，我與媽媽將需要行出一身汗才可到外婆家賀年，而妹妹甚至要步行五六小時才可來到，也許食肆休息三天對我影響不大，但想起香港還有不少獨居或「無飯」家庭，這些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也提供三餐的餐廳實在重要。所以我感謝他們之餘，也會在獲得他們服務的時候說句「新年快樂，辛苦晒。」但更想那些大財團大僱主會給這天開工的員工額外的報酬。

這個新年另一令我有感而發是有不少人在這個傳統大節日是需要孤獨地渡過。走過街上，有些長者拿著一份報紙走過，亦見有人要在連鎖餐廳獨自吃飯，他們要一個人過節可能有不同原因，或許是家人皆移民了、或許配偶或親人已離世、或者家人不和、也或許其他人去了旅行……。我想，我還是幸福的，媽媽、外父和外母仍相當健康可行動自如，甚至外婆亦都健在得以維繫眾舅父阿姨和表兄弟姊妹間的情誼，當然亦總有太太在身邊，所以由年初一到年初三也一定不乏同家人渡過。不過與此同時，我也顧念身邊很多單獨的人，就好像去年一起打羽毛球的姊妹，其父母早已離世，當時又和兄長關係欠佳，所以我和太太便相約她一起打羽毛球兼吃晚飯。只不過，我們能作的有限，看到不少人仍要孤單過節，也有點難過。我也想起我已離世的爸爸，由於他跟我媽離異，所以大年初一只能選擇探他與媽媽其中之一，爸爸在世時往往要待到初二或初三才得我們到訪賀年，想到這裡也不期然有點悔恨和歉意。而自己去到年老之日，會否也一樣需要孤獨過節呢？

最後，我想起農曆新年時不同家庭會走在一起互相道賀，這是中國人傳統文化觀念的延伸。說真的，有時感到這些大型相聚沒有跟和志同道合朋友的小相聚來得舒服和簡單，畢竟人數多，性格和喜好各有不同，卻只因為血緣而半推半就的走在一起，有時還涉及上一代的恩怨情仇。若果關係只是朋友，我們大可不相往來；但大時大節，我們還是會因為血緣和看在長輩份上而走在一起，但走在一起卻又未必高興和舒服，必須要對這些「不能揀的」親人學習妥協、忍耐和包容。面對家人，其實就是要如此了。

儘管如此，我覺得今年新年還是過得開心的，因為我的腦袋內，還是有愛和顧心。

（08•2•19）

上司退休

上司真的要退休了。

工作的機構雖然大半年前已聘請了新的上司，同時還延續了舊上司的合約達半年，以求無縫交接，但當她的退休日子越來越近，我也開始感受到一種山雨欲來的轉變。 某個傍晚，上司走過來我的座位傍跟我說，她開始感受到那份大衝擊了，我回應說，我又何來不是面對衝擊，只不過她的衝擊程度「爆燈」，我面對的衝擊程度可能只是一般而已。

在這段日子，當上司知道她退休既成事實，她的心情竟然不是放鬆而是表現得異常緊張和勞氣，起初大家也大惑不解，因為正常人退休，不是應該抱著撤手不理等退休的心情嗎？何況，去到退休的年紀，總應該早已看透事情，能夠從容面對，好留下最好的印象予同事才是。但後來想到，這個上司的表現其實仍是一如既往，她投入崗位、重視工作，對工作了三十多年的部門早已建立感情，她不如我們這代人般少了忠誠和對工作的責任心，所以就算她即將離開，她仍只想那工作了三十年的機構好下去，那管她的上司多到無人記得。因此，她在這臨近退休的日子，很想將過去累積了三十多年的經驗、心得和竅門完完全全傳授予留下來的人，只是我們水平不足，經驗始終不可跟她同日而語，甚至乎接收能力有限，她大有恨鐵不成鋼的反應。

代入她的心情，其實也能理解她為何仍如此「上心」，她可能連自己也不察覺，但旁觀如我們卻能逐漸明白而體諒。但影響她最深始終是人生即將步入另一重要階段：由每日準時起床返工向一個固定目標進發，到這個陪伴了自己三、四十年的目標一下子失去，肯定會有好一段時間不習慣。沒有每月穩定的收入進帳、每早起床後不知有沒有節目及行程、沒有太多挑戰需要用腦……，應該也是不少退休人士需要面對的衝擊。而我遠遠未到那日，恐怕還未能完全明白當中感受。

而我，跟從這位上司不知不覺已有七年，七年前也沒預計過會在這裡逗上這麼長的日子，更加沒料到和這位上司會共事這麼久。由起初見她比較情緒化，到後來逐漸認識她相當具人情味，然後從其他人口中得知她是徹徹底底的一個好人而非攻於心計的一種，我開始珍惜和這樣可遇不可求的人合作。與此同時，我迷上了到海外跑馬拉松，這七年間先後在海外完成了二十一場馬拉松，到海外跑步往往需要請假，這方面上司從沒攔阻，能跟下屬彼此尊重，做就我無後顧之憂地去享受；另外我爸爸的離世，部門一位資深同事不辭而別，機構的架構朝令夕改，她某位上司對一批老臣子包括她的打壓等，這七年間我們也經歷風風雨雨，路途絕不平坦，但我們也一一熬了過去。

關係、情誼和信任往往就是要在不平凡的旅途中建立，我和人生至今合作最久的上司用了七年時間建立一份情誼和工作的默契，但這個階段即將結束了，辦公室的氣氛和方向恐怕會有所轉變，我們面對的衝擊不會少；但相比於這位合作無間的上司，還不過小巫見大巫，因為她即將踏入人生另一階段，可以想像她挑戰更大。願她安然和愉快地跨過。

（01•2•19）

太多地上事了

和太太一起前往郵政局領取從日本寄來的郵件，是上次在當地參加一個馬拉松活動的紀念品。剛好這天郵政局開始發售這個農曆年的紀念郵票和小全張，和太太想起我們年幼未相識時罕有的一個共同嗜好，就是大家皆曾經集郵。這個在那個年代其實也不算太冷門的事情，既因為貼郵票寄信仍十分普遍，而花費亦相對不多，再加上色彩鮮艷、設計獨特的郵票圖案，令很多人也有集郵的興趣。記得初中時就讀的學校對面便是郵政局，記憶中最後的集郵經歷便是在那裡發生，升讀高中後也許已經要準備參加公開試及忙於練習游泳，好像已經沒有繼續留意郵政局發行新郵票的消息。

這天若要重新開始集郵，或「貪得意」買來一套勾起回憶也是垂手可得，尤其這個都是我和太太昔日有過的共同興趣，不過幾廿年才買一次連自己都不知目的何在，但若果重新開始這個習慣自然需要以後花錢和花時間在這事情上，但更大的問題卻是買了以後要找地方放置，而除非間中拿出來欣賞這些藝術珍藏品，否則若收在櫃底內，買來的意義也真的不大。

和太太幾乎不用討論，大家也決定不好留戀這個習慣，畢竟，就算不是郵票，我和太太也各自有些東西在不知不覺間收藏起來。太太最多是收藏某卡通角色的東西，無論是日用品、精品及文具，她到今天應該已擁有一大系列的紀念品了；而我，在好些年前，已開始收藏一些寫得十分好、角度特別及令我非常深刻的文章，它們讓我擴闊了視野，而大多來自報章雜誌的專欄，所以很想剪下來，待有時間時翻閱。

這算是有意識地收藏，可喜是佔地不多；原本我也想收集好書，但自從川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後，我已不知還可放哪裡，那惟有把好書一視同仁：放圖書館內，想看才借。

不過近年即使我已少買衣服及無謂的東西，還是發覺家中的物品越來越多，我相信最大的部分便是到世界各地參加馬拉松後的「戰利品」了。這十年至今參加了二十三次馬拉松，其中二十一次是近五年內發生，除了每個設計獨特、一定不捨得掉拋的完賽奬牌外，還有號碼布和紀念恤衫，甚至紀念毛巾。這些恤衫及毛巾其實也設計獨特、具收藏價值，所以不太捨得使用，只是這些東西佔據的位置不是一疊郵票或報紙剪報可相比，既然參加比賽的紀念品已經多到吃不消，還要再收集郵票就真是自討苦吃了。

也不知若再跑下去情況會變得如何，但近年已提醒自己這些地上的事情終會朽壞，就好像辦公室的電腦在專人看守下竟然也可被黑客一遜間消毀我所有檔案，還有一場火、被蟲蛀、被偷去......，越是在意，有朝失去便越痛心。

人大了，很多在地上的事情也越不能放手，地上除了地方有限不容易放置，這些東西也「帶不走」，想起家父出版了膾炙人口風靡一時的足球雜誌，他帶不走之餘還帶給後代苦惱。所以還是應該要把心思放在不會腐爛的事情上，沒有高度興趣的美麗郵票，也就罷了，少一樣得一樣。

（14•01•19）

等候永恆的公義

放工步行往聚會的路上，經過路邊的巴士站，見巴士久久不開出，原來因車頭已擠得水泄不通，還有一位乘客正嘗試擠上車上，但經過巴士車尾，才發覺原來整個巴士後半一截只有一位乘客站著，即是說只要近車中門的乘客每個也站入微小的兩步，車頭定必可擠出足夠空位給最後一位乘客上車，讓他也可踏上回家的路。不知巴士司機有否叫車內乘客步入一點，我相信有，只是作用未必太大，因為站在街道的我看得一清二楚，幾乎每個乘客也埋首於自己的手提電話，可能已經對身邊發生的事置諸不理，何況這樣扮聽不到，也免得多一個人逼入車廂吧。可憐的乘客也惟有等候另一班車，既難以投訴，也不能痛斥已在巴士上那些自私的搭客。

這算不算不公義呢？也很難說，但更不公義的應該是香港大部分勞工的年假已經寥寥無幾，卻仍只能放比一般人少的勞工假期；然後權貴繼續掌管政經命脈，他們不單剝削低下階層，還以手段截斷上流的機會；富家小子可以入讀名校，接受最好的私人補習，再不便被送到外國升學，基層出身的卻要付出額外努力才有丁點機會改變自己及家人命運；權貴犯事，可以找最優秀的律師，在某些國家甚至可以買通法官，窮人犯事的結局一定比富有人家不利；還有國家級的不公義，強國欺負小國，人民又有機會因應國際一時的盟友或敵對關係成為利益的棋子……，這些更加是那些所謂的不公義。

每日只要稍稍留意新聞及身邊發生的事情，不公義不平等的怪事比比皆是，今日返工的機構有最少四五款的僱傭合約，同一職級有人可以五點多放工，卻又有人要六點多才可放工，但可以早收工的同事的薪酬及福利卻要比遲入職的好一截；某年份前已開始上班的同事有兩日額外假期，某日之後才來到上班便少兩日。可能有人說簽不簽某僱傭合約也是你情我願，面對不公平大可選擇不加入某公司；也許有時還可以選擇，但不能選擇的卻如香港某年之後開始新學制，某年前完成的銜接課程不被承認；再數下去，只會令人更不安和憤怒，不安是害怕自己某日成為這個不公義社會的犧牲品，憤怒是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小市民要受苦受害。

自己天生喜歡不平則嗚，尤其年輕時見到不公平不公義的事，我是那些會說出來的人，初中時班內見有疑似黑學生貪得意一拳打爛黑板，我會不知好歹地去做證人，考試時見鄰座同學作弊，我亦會主動告發，但這些校園瑣事相比社會大事或國家級天下事，我卻越顯得渺小及無能為力，也發現我所能作的其實相當有限。

事實上，除了做好本份，避免從自己手中帶來另一件不公義的事，往往只能啞忍，有時要這樣忍氣吞聲，即是把一切屈結和看到的不公義壓抑在心內，真的覺得不好受，我相信很多人便是這樣出現情緒病，或做出很多過火的行為。但我們卻又很無奈，因為微小的我們根本不能解決到問題。不過，當多看聖經，多去親近神，便逐漸發現到不公義的事從遠古已經存在，否則歷代聖經作者和詩人也不會渴求一位公義的神要快掌權。

的而且確，地上真的難做到公平公義，除了人的私心，亦因為人的渺小和限制，叫我們不能察看全盤形勢，便作出很多不公平和不公義的制度。與其憤憤不平和憤世嫉俗令自己鬱鬱寡歡，我更渴求日後在天上的日子，因為相信惟有神的國才能帶來永遠的公義；若人有盼望，短道今日等候甚麼，也自然會輕看眼前的一切不公義，自己也不會再對地上的事太過耿耿於懷。

（21•01•19）

還要精彩地渡過餘下一半的人生

一年伊始，未夠半個月便先後有兩位舊同學嚷著要做運動，她們表面上皆說要減肥，但當跑步時向她們詳細了解原因，乃覺身體好像越來越乏力，時常沒精打彩，她們知道長此下去也不是辦法，便希望找人強逼她們做運動。她們似乎只知在同學當中只有我有穩定地做運動的習慣，於是便找我相陪了。

兩位舊同學雖然彼此不相識，但都跟我年紀相若，皆已經不再年輕了。在我眼中，她們已經比較注重飲食及健康，不煙不酒已是最基本，另外也少吃肥膩或煎炸食物，所以身形還不算肥胖。只是，當她們已經比我超過半數的朋友重視健康，而且從不抗拒落街散下步，姑且也覺得身體越來越乏力，並且時常沒精打彩，那麼更不重視健康、不注意飲食、抗拒間中動一動而與我年紀相近的朋友，情況不就更惡劣嗎？

看到身邊不少同輩朋友，不是沒精打彩就是周身骨痛，明白到我們的身體已經渡過了體能的黃金時期，各樣身體機能只有逐漸減退而難以回復，正如我近日已覺得在嘈雜的環境很難聽到同事說甚麼，而有些近距離的字體好像已有點模糊，我也要承認我已經不再年輕了。

可幸，人生一直有運動的習慣，由昔日中學時期跟著泳會去游泳，在外國讀書及工作時繼續游水及踩單車返工，臨回香港前開始跑步直到今日保持平均最少一週跑兩次，所以體能狀況還算可以；但這樣的運動量姑且還不能達到專家的建議，原來我卻已經在不少同輩眼中被視作最好榜樣的一個了。

去年年尾我因腳傷而停跑三週，期間只曾游水兩次，當再踏上跑道之時，已覺雙腿肌肉崩緊、關節不靈，初跑的頭兩三公里好像寸步維艱，我不敢想像若果我是三個月沒跑，或三年沒有運動，我的身體及體能狀況會如何；所以我也理解身邊的朋友很怕踏足運動場的原因，而又為甚麼他們一開始跑，兩百米便要停下來。

人其實是應該要運動的動物，現在很多城市人的工作都是坐在電腦面前，連回到家亦是對著四方框的物體，根本沒有幾多長時間活動的機會，而身邊也有不少朋友，竟然連行路十分鐘到地鐵站也覺遙遠，非要坐巴士轉車不可，那就連僅餘可以伸展筋骨的機會也所剩無幾。只是，現在生活太富裕，我們似乎也吃太多了，吃了又不去消耗熱量，問題顯而易見。

舊同學也說得好，到我們這個年紀，可能只活到人生的一半，隨時有另外三、四十年的人生要渡過，若果身體機能今日已經明顯退化，恐怕往後日子也會遇上很多限制，想要活得豐富也不會容易。

要減慢退化，或令身體裝備好日後可以迎接不同挑戰，保持適量的運動其實是需要的。我常告訴朋友，他們絕對不用去跑一個馬拉松比賽，就是三公里或五公里也很不錯，而一開始也不用如我一樣在運動場最少跑上二十個圈，跑兩個也是好的開始。而這兩次，我還寧願不自顧自的去跑，陪著她們跑兩個圈然後步行，之後再跑，一路傾談，好令她們分心而不會專注過程的辛苦。

保持運動也是一件終身事業，我不求自己或朋友一定要跑得多快或多遠，最重要是能夠愉快地維持下去，不單因為對身心健康，還要想想希望往後人生也可繼續活得豐富。

（15•0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