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否認,無論是昏迷或者被昏迷,五日四夜不醒人事確是一件相當嚇人的事情。由我起初由將近倒下直至醒來之間完全沒有知覺當然不曉得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沒有感覺,但醒來後當我想一想如果掉換了角度看到身邊有位家人或要好的朋友已經失去知覺達四、五天之久,相信我也會非常為他擔心。
這次住進醫院接近兩星期,的確讓我的「人生履歷」和見識豐富不少,除了更加認識到一般病房內醫護人員的工作,亦更深知道病人及病人家屬的感受。自己被「困」在病房以至病床上,失去了自由活動或隨便進食的自由,甚至連休息的環境也不是太好,只能夠期待不由自主的身體在不知何時何日可以轉好,那感覺是相當難受;只是同樣難受的還有至愛、身邊的家人和愛錫自己的好朋友及弟兄姊妹,在很大程度上他們同樣是無能為力,只能靠醫護人員、儀器及病人本身,有信仰的當然還會祈求神的幫助。
事實上,過去雖然不時前往探病,對象甚至包括有重要的家人,但從來沒感到太吃力,畢竟自己還算年輕,而身體亦仍然有氣有力;只不過現在從病人的眼中看著親人,包括年紀已不輕的媽媽,中午時間需要跨區及帶備自製的營養食物到來醫院探望,然後輪到太太接力在傍晚時間同樣是跨區來到,她帶備的食物及材料更多,見到她們在那兩星期內幾乎每日都奔波於住所及醫院,我心理上的感受絕不好過。只是她們除了體力上的消耗,她們對我的擔心亦都是必然的,即使我再三叫她們不用每日都過來,又或過來的時候不用再帶食物過來,我知道我的勸喻都是徒勞無功,因為愛就是不計代價。
曾經有一次當媽媽先後帶同另外兩位長者過來醫院探我,當他們離開之後我激動得致電告訴他們我要告訴醫生無論翌日的身體狀況如何,我都要出院,寧願在家中療養,因為實在不忍心見到一些七、八十歲的老人家千辛萬苦走過來醫院探望,我絕對明白他們的關心和愛,只是若果他們過份操勞或在路途中跌倒,我實在過意不去。我的警告把他們嚇得半死,他們最怕就是我未痊癒便出院而影響康復進度,終於之後就再沒有其他老人家過來了。
在醫院內不能好好休息,固然是令我想盡快出院的主要原因,但是不想見到家人因著我而來的頻撲及勞苦,亦是我很想快快離開醫院的另一個因素,那是一份壓力但亦是一份動力。記得某一次知道有從紐約剛來到香港的弟兄姊妹要來探我,他們問我有沒有什麼需要或買什麼給我吃,最起初真的很想吃久違了的火腿通心粉或牛腩河粉,但太太說這些東西皆會攔阻我的康復進程,我爭拗說醫生都沒有叫我戒掉什麼食物,怎麼連一餐半餐吃一些自己喜歡的食物都不可以呢,但很快便想到如果這些食物就是攔阻我多一天或兩天才可以出院,為著自己及為著家人我還是忍一忍口。
此外,住在醫院本應相當沉悶,我既不能多睡片刻,又不能做到什麼,於是便嘗試建立自己的時間表,包括早上起來看聖經、唱詩歌及祈禱,然後站在神特特給予我窗邊的位置讓我有時間就做一些伸展運動,好讓沒有活動過幾天的四肢盡快適應及回復正常;下午有時間會聽聽教會的訊息錄音,又著太太從家中拿了幾本屬靈書給我看;甚至乎我還花了少少時間跟進工作的進展。
相比於身邊躺臥在床上的病人,我真的不似是一個病人,但我知道神既然容許我有能力站起身,有精神,頭腦又清醒,那我就努力在有限制的環境下找方法回復,為出院作準備,包括保持正面的思想,亦讓身體可以有更好的回復。
感恩由我出事直到最終能夠出院還沒有兩個星期,如果知道我在其中曾經不醒人事長達五日四夜之久,會明白這是一個十分快速的進展。神的祝福和看顧當然是最重要,但感恩我亦願意付出一些努力去配合神的祝福,無他,我不單要為自己而戰,更要為著令家人不要再那麼操勞而戰。
(26•0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