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來了睡意,以為這次終於可以睡得著,卻突然聽到病房內傳出女聲並喊著說:「老公,你喺邊度?」還以為自己發夢,卻發現自己其實仍然未睡著,很快便聽到同一把女聲又重複地說一次:「老公,你喺邊度?」定一定神想清楚,沒有可能吧,這個是男病房,何況半夜三更又不是探病時期,怎麼可能會在這時有人找「老公」?
身為基督徒,我沒有想到有什麼神怪的事情,反而立即想到會不會是病人說出來,因為前一晚才聽到有病人在半夜突然問護士其根本沒東西的枱上的廚餘可以放哪裏,另有一次病房正關燈準備讓病人睡覺的時候,同一位病人又問護士他的拉麵幾時送到來,還好這位病人在日間已顯露出他間中會出現思覺失調的情況,否則真的害怕自己原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內。不過在住院期間不時聽到一些非比尋常的說話,亦令自己的睡眠受影響,都不是好受。
只不過這次「找老公」的卻明顯是一把女聲,肯定不是我附近那位男病人的話,何況我住的是男病房怎麼會有女病人呢?還好不多久便再聽到這女聲的話,原來她是找一個叫光哥的支援工友,因為某位睡了廿三小時的病人突然醒來,她立即想替他清理褲內的排洩物,於是便找一位男工友來協助。
住進醫院的確不是一件開心的事情,但這次住院卻又毫無疑問讓我多了在這方面的經歷。好像在一般的病房內,除了我過去所知的醫生和護士之外,還有很多支援的員工,就好像那兩位,他們除了指定的雜項任務需要處理,例如派飯、餵飯、量體溫、更換床單和協助清理痰涎,還要協助很多厭惡性的工作,好像這次協助一位病人清潔褲內的排洩物等,而就我所見他們的工作也絕不馬虎,好似這晚半夜找光哥幫忙的女工友,就是不想打擾病人熟睡而在他醒來的短短時間立即找男同事來協助,有時病人又會不自覺地很快便再度排便而要再次更換尿片及褲子,他們發現了會不厭其煩地再清理一次。至於這位叫光哥的工友更是無懈可擊,因為他的聲線及說話比較特別而令我對他印象深刻,面對一些難搞或連自己也控制不到自己情緒的病人,從來沒見過他失去耐性,反而他用氹小朋友及相當友善的話語去讓他們配合,之後既讚他們做得好,又讚他們做得叻……。
過去每逢到醫院的病房,都是在探病的時間去探病,醫生護士有時間的話都會回答幾句,除此之外所知的不多,今次在普通病房住了足足一星期,近距離見到他們如何分工、如何輪班、工作態度及在沒有家屬在旁的情況下如何照顧病人。不能否認,從我今次住院的經歷中,我有更多體會,特別覺得從事醫護界的工作絕不容易,他們有不少需要晨昏顛倒,見到有護士在我臨睡前在開工,到我醒來的時候又見他仍在工作,我問他連續工作廿多小時可以嗎,他卻說他其實中間已經下班回家睡了一截,我逗留在醫院中不用為交通問題而煩擾,但有些員工因為爭取時間多陪家人及覺得家中的床褥好睡一點而寧願坐車回家休息,但這樣一來一回下留給他們睡眠的時間可能只有五、六小時了。亦有工友表達過晨早放工並不代表她回家便可以立即睡覺,因著她的個人狀況只能夠容許她等到晚上才睡覺。
有位護士跟我說:「人睇你好、你睇我好。」不錯,在我眼中,他們到底是從事一份人工智能及機械人不易取代的專業工作,並且到底也屬於政府工,市場的空缺仍然明顯;只是他們在一定程度上卻是賠上自己的健康去從事這份工作,而且不同的病人有不同的要求和需要,有時見到一些病人的言行舉止實在非常不尊重人和不合理,護士和工友們還是要忍耐及讓他們盡快康復出院。
往後我見護士及工友過來給我協助,我都會說一聲「辛苦了」,不知他們會否覺得我是像錄音機一樣機械式地播出三個字,還是說好話希望他們會幫我多一點,但我卻是出於真心和誠意。
(14.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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